2011年9月8日

【與二胡,狂想】7.恩師


,如此幸運…遇到了馮智皓老師。
我請馮老師幫我上課,他非常爽快的答應。

「我對你很有印象,頭髮翹翹的,眼睛藍藍的(我戴著變色隱形眼鏡),拉琴動作大,特別有熱情。」
電話中馮老師的大陸口音讓我樂開懷,也覺得不好意思。

與唐峰老師排練當晚的《戰馬奔騰》,讓我對這位大陸人刮目相看。
後來上網搜尋才知道馮老師過去是北京中央音樂學院畢業,近年來定居台灣。
在我心目中,馮老師與唐峰老師一樣,都是非常厲害的人物。



第一次給馮老師上課,既興奮又緊張。
「老師,我要拉《牧羊女》。」當時正在練《牧羊女》。
「唉唷,程度這麼好怎麼只拉《牧羊女》?」
「……………」

我拉著非常可怕的《牧羊女》,感覺我的羊都要跳進塔里木河了…
拉完,我尷尬地看著老師,感覺到老師沉默了一下…
或許在他的估計裡,我的程度應該是不錯的,沒想到真的有點糟。

這時候老師緩緩拿出他的琴…
一遍又一遍,演奏著《牧羊女》…
「我的天啊!老師的琴聲實在美‧極‧了!」我心中不由得發出極大讚嘆!
有一部日本動畫《中華一番》,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是關於特級廚師小當家的故事。
我當時的感覺,就像吃到小當家料理一樣…
聽到老師琴聲的瞬間,似乎感覺老師發光了,帶著我來到新疆大漠一般…
毫‧不‧誇‧張!

料理能帶給人們幸福。
音樂,絕對也是!

當時的我實在太感動了…
我正在給大師上課!



第一次上課老師整整幫我聽了兩個小時。
告訴我一個全新的觀念:
「音樂是平的,音符的高低起伏本身就有強弱,不需要特別再做強弱。」
這觀念很特別,與我們國樂所學絕對相反…但老師就是這樣演奏,美極了。
過去的樂團合奏,指揮老師總是會大喊:「漸強…」,然後我們就死命地拉。
馮老師無法接受使用蠻力拉琴,一點都不允許!
因此,老師也特別強調放鬆、放鬆、再放鬆!
無論是右手、左手都一樣,放鬆就能拉出最好的音色;當下我的聲音也真的變好許多。
   
我大約兩個星期上課一次。
每次上課都必須拉一首新的曲子,這是馮老師對我的要求。曲子由我自己挑選,偶而老師才會指定。
因此,我必須花更大量的時間練琴。
給馮老師上課之後,我幾乎天天練琴。
只要一有時間,我就一個人默默的在國樂社練琴,常常練到宿舍都快門禁了,我才不捨的離去。
甚至還不惜翹課,就為了練琴…一天少說練三小時,多則五、六小時都有可能。
有學妹覺得我是怪咖,因為她不管甚麼時間進國樂社都看到我在練琴!大概走火入魔了!

我從不覺得練琴無聊或辛苦,反而讓我感到開心自在。
能夠這樣或許是我沒有科班生那種考試和比賽的壓力吧!
我可以拉二胡拉很久很久都不會累。
當時,我可以說所有的精神、體力全部放在胡琴身上。

因此,那陣子我練了大量的獨奏曲。
馮老師總是從曲子中訓練我的基本功,我很納悶為什麼老師不讓我拉練習曲…
與老師討論過後,老師覺得我的樂感不錯,應該從曲子開始練。
練習曲比較單一也比較難,不適合當時的我,況且曲子裡也有很多基本功。



馮老師的學生都非常優秀,音樂比賽都是第一名的高手!
有一次上課,老師正在訓練要參加比賽的學生們,二胡、中胡、高胡都有。
每一位輪流上台獨奏,大家互相觀摩、互相講評。
我在旁邊默默的看,每個人都拉得比我好太多了!我也從中學習不少。
老師的方式就是如此,常常讓學生互相觀摩學習,就會自我提升與進步。

後來我也發現,老師對每位學生的教學方式都不盡相同,因材施教。
有的學生每次上課都練同一首曲子,因為要考試或比賽;
有的學生老師注重在訓練他的基本功,上課時都在拉基本練習曲;
而我,則是從不同的曲子中不斷的學習與磨練。

其他學生總是說老師很兇很嚴格,他們上課常常被罵。
不過我總覺得老師在給我上課的時候脾氣特別好…
我,從來,沒被老師罵過,一次也沒有。
我也挺納悶,是老師對我特別好,還是我的程度特別差呢?



學習是不斷進步的過程,給馮老師上課是在不知不覺中就進步了。
有些原本不太好的技巧,老師上課只是指點一下,陪我練一下,過幾天居然也就會了!
馮老師真的有魔力,給老師指導後,我進步得非常快速。
老師的要求自始至終沒變過,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拉琴必須放鬆、輕巧…
除了鬆還要「軟」,才能達到老師柔軟細緻的音色。
我非常喜歡馮老師拉琴的音色,溫潤且細膩。

馮老師待我很好,上課總是不計較時間,常常一次都上兩三個小時。
上完課也常常請我一起去吃飯…
特別關心我的狀況,幫我找學生,讓我掙錢,還曾經贊助我的音樂會。
因此,老師需要幫忙時,我都挺身而出…
演出、團練、或是集訓人手不夠時…
還有老師搬家的時候,我也很開心地去幫忙。

除了上課,老師讓我學習更多的,是他為人處事的態度!
老師從不批評別人,總說人的好處;教我們常懷感恩之心並且一定要謙虛。
他曾用內弦比喻自己,外弦比喻他人…
拉內弦必須貼緊,拉外弦則要非常放鬆及小心,如同處事要「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在馮老師心中,處事態度能在演奏上完全體現,
人生就如同拉琴一般,充滿哲理。

我非常尊敬馮智皓老師,並且打從心裡的佩服!
老師曾在他音樂會的節目單上寫道:「沒有燈的路是黑暗的,當我被照亮,我會繼續照亮別人。」
在我的音樂路上,馮老師就像一盞明燈,照亮前方的路,指引我方向。
希望未來,我也可以照亮別人!




《戀歌》馮智皓老師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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