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勳琦の二胡狂想: 【與二胡，狂想】4.雅風的日子

在文華高中雅風國樂社的故事，是三天三夜講不完的。

國三，我申請入學以最低錄取分進入文華高中。
本來我是打算填台中二中的，因為方國龍老師的一句話，我改填了文華。
方老師當時是我們大雅國中的笛子分組老師。
後來才知道，他也是文華高中的電腦教師，同時也指導文華國樂社。
當時國三的導師，特地請他到班上來教大家填自願。因為他是高中老師，或許比較了解。
他並沒有特別推薦文華，只說：「往更好的學校填。」
因此我將二中改成文華，也非常幸運的申請上了！

暑假期間，方老師親自打電話給我，邀我參與當年文華校友國樂團的演出。
記得我國二那年，就在台中中興堂就看過文華校友團的演出…
那是文華校友團成立第一年的演出【文華雅風慶豐收】，滿場的觀眾，熱烈的掌聲！
看完演出我就想著，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個舞台上！
因此，我既興奮又期待，一口就答應了方老師…
而且還跟方老師聊了半個多小時，了解一些學校及社團的狀況。

當年的校友團，讓我認識了許多厲害的人物。
當今北市國的嚴思怡學姐與台藝的琵琶老師黃勝宏學長，
就是我在高一那年認識的，他們都是文華校友。
我心中一直都把他們當成偶像，非常崇拜！雅風真的孕育了很多優秀的人。

我也在雅風認識了女孩…
我算早熟，高一就交了女朋友。
那時候是聖誕節，心，酸酸甜甜的…

音樂比賽、成果發表、校友團、寒暑訓…國樂社為我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我高中的回憶幾乎都在那兒，我好喜歡和大家一起合奏的感動。
高一那年，我們用《太行印象》得到全國音樂比賽第三名，僅次於北一女和中山女中。
那年比賽在新竹，天冷冷的，但我心中卻充滿感動。

從方國龍老師身上，我也學到很多！
高一留校的團練，老師每個星期都載我回家，也在車上跟我聊很多。
他並非音樂科班出身，卻對國樂熱情無比。
常常團練一整天，大家都累壞了，邊練邊打瞌睡。老師卻能從頭到尾精神抖擻，邊指邊唱。
我們也幫老師取了個綽號，叫「伴唱機」！
他總能一邊指揮一邊唱著旋律，永遠唱不停，而且聲音宏亮的嚇人。

老師也經常跟我們分享他以前的事蹟。有一件令我印象特別深刻！
方老高中時代就讀台中一中，還當了一中國樂社的社長。
當時他笛子吹得非常厲害，成天練笛子，後來還得了市賽第一名！
但成天練笛子，社長又忙碌，沒時間念書的後果就是在校成績爛的可以…
他媽有一天一氣之下，居然把他的笛子率斷…
市賽第一名的新秀，笛子被摔斷，當然是難過不已。雖然如此，方老仍然沒有放棄學習國樂的機會。
方老藉由這個故事此告訴我們：要玩社團，先顧好成績。

當時的我，對於這種故事是在有興趣不過了…
我甚至還假想，我媽也把我的胡琴摔了，讓我也擁有這種悲情的故事。
不過胡琴比較貴，再買恐怕是不容易…

方老師在文華，從來沒有收過鐘點費，這點非常令我佩服！
哪個國樂圈的老師能夠做到方老師這樣呢？

2008年，校友團十周年，由我擔任二胡協奏…
卻引起一些學長姐的不滿。有人認為我程度不夠，不足以擔任協奏。
但當時，方老師卻非常力挺我，讓我很感動。
我始終記得第一次在雅風擔任協奏的每個片刻。

方老說的對，國樂畢竟不是高中生活最重要的。
文華高中是中部僅次於台中一中的第二自願，能讀這的學生，都相當優秀！
目的也無非是三年後想考個好大學。
因此課業壓力很大，放學後幾乎都在補習、讀書，根本沒時間碰琴。
在社團也幾乎都是團練，對於個人技巧的訓練，可說是零。
因此，我的胡琴，在高中三年裡，可說是完全沒進步。

記得有一次，方老師突然要我們小時候學過的人，在大家面前獨奏…
我開始好緊張，因為我不知道拉什麼…我總不能永遠只會拉《光明行》和《賽馬》吧？
我心中盤算著，等一下來演《阿美族舞曲》快板好了，雖然我已經幾百年沒練…
這之中，有人彈得一手好古箏，《戰颱風》超厲害！
也有學妹將《賽馬》和《揚州小調》拉得很不錯。
輪到我了…我超緊張，也超丟臉…
我把《阿美族舞曲》拉得零零落落，這裡斷那裏斷，曲子不像曲子…那個過程只能用可怕來形容！
我就這樣非常遺憾的下台了；對於喜愛舞台的我，根本就是心在淌血。
當時我的二胡程度由此可見一斑的爛！

不過，由於我從小就學琴，手頭功夫絕對比那些高中才學的同學好，足夠應付這些合奏曲了。
在社團我甚至坐在二胡首席的位置，因此也不需要長進甚麼技術。
半桶水總是響叮噹的；我驕矜、愛現、出風頭…
許多社員對我的反感與日漸增，更讓我沒能選上社團幹部。
我好失落…那段時間我在雅風並不快樂，我也開始團練無故不到…

人與人的相處有時候很難，到今天我還未必學得會。
在雅風雖有不開心不順遂的事，但總有令我感到快樂的時光。
高三，方老師要我回去幫忙音樂比賽，下一屆的學弟妹們真的對我很不錯…
一起團練，一同歡笑，聖誕節我也收到他們的卡片。
雖然當年比賽並沒有晉級，但我在雅風似乎又找回了一絲溫暖。

因為他們，我的心繼續留在了雅風，直到今天…

這群學弟妹後來成為我最要好的朋友，一路走來都很支持我、鼓勵我…
到現在還經常一起吃飯。我的獨奏會他們也都是座上嘉賓。

每一年的夏天，我依然會回到相同的地方。
今年，我在文華雅風校友團已經十年了！
一樣炎熱的教室、一樣的回憶、一樣的方老師。
不一樣的是，一個高一懵懂無知的小孩，現在都研究所畢業，準備當兵了。